【原创】红泥颗颗照眼明——邓散木展印象记
红泥颗颗照眼明——邓散木展印象记
我曾经居住将近三十年的金山张堰镇，旧称留溪。这里坐落着雅致古朴的邓散木艺术馆。这座依托百年钱家祠堂修缮而成的砖木结构庭院，于2024年12月正式对外开放，与同镇的白蕉艺术馆遥相呼应，连接起了江南艺坛的一段风雅佳话，尽显张堰古镇深厚的书画金石文脉，也让金山这片水土浸润着浓郁醇厚的传统艺文底蕴
怀着对前辈艺匠的崇敬，我骑车到了金山博物馆，参观正在展出的“红泥颗颗照眼明——邓散木金石篆刻展”，观摩学习一代艺术大家的笔墨风骨与匠心坚守。
展厅整体布局古朴清雅，素净的白墙搭配规整的玻璃展柜，金石印章、文稿手迹有序陈列，错落有致。墙面悬挂的名家题跋与珍贵人物老照片相映成趣，将邓散木先生的艺术生涯与人生际遇铺展在了我的眼前。
展厅开篇区域，前辈名家撰写的序言展板醒目端正，文字凝练厚重，精准概括了邓散木勤勉治学、锐意创新、潜心深耕的艺术追求。邓散木（1898—1963），原名菊初，字钝铁，号粪翁，晚年因病截肢后自号“一足”，是近现代集诗、书、画、印于一身的全能艺术大家。
他生于上海，年少时就喜欢金石笔墨，书法师从名家萧蜕庵，篆刻拜入赵古泥门下，深耕古法、博采众长，终自成一派，与齐白石并称“北齐南邓”，亦位列“江南四铁”，在近现代艺坛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旁的黑白旧照，定格了先生的儒雅身姿，也让观者得以窥见其潜心治学、深耕艺道的文人风骨。
本次展览的核心，当属邓散木最为人称道的金石篆刻作品。展柜之中，青田、寿山、昌化等各色印石温润通透、形态各异。一方方大小不一的印章错落排布，旁侧附以朱红印蜕，鲜红明艳、夺目动人。其篆刻线条苍劲老辣、顿挫有力，刀法娴熟利落、游刃有余。他宗法秦汉玺印，吸纳历代名家所长，章法开合有度、疏密相宜，既有雄浑磅礴的大家气度，又藏精巧细腻的细节巧思。世人将他与齐白石并称“北齐南邓”，绝非过誉之词。静静凝望这些方寸金石，仿佛能看见先生伏案执刀、凝神镌刻的模样，金石铿锵、铁笔游走的声响，悠悠萦绕耳畔，让人深切体会到他于方寸之间雕琢天地、坚守艺道的赤诚初心。
展厅的通道中，复原的书斋场景最是动人。古朴木质书案、堆叠的纸笔砚台、复古台灯与典藏书柜，极简朴素的陈设，完整还原了先生日常创作的生活图景。案头陈列的治印工具、文房雅物，件件留存着笔墨温度与创作痕迹。置身其间，恍若穿越时光，窥见先生日夜临池挥毫、潜心治印、伏案著书的勤勉日常。展柜中珍藏的手稿、信札与自用物件，笔墨随性自然，字迹质朴真切，字里行间满是文人意趣与赤诚心境，尽显先生日复一日深耕艺道的坚守与沉淀。
最令人动容的，是先生晚年的艺术遗存与人生记述。暮年之时，邓散木饱受病痛折磨，不幸截肢，自号“一足”，以豁达姿态直面人生坎坷。纵使身有残障、步履维艰，他始终未曾放下手中刀笔，依旧朝夕伏案、笔耕不辍，潜心著书立说、传道授业。其所著《篆刻学》《书法百问》等典籍，体系完备、深入浅出，至今仍是书画篆刻学习者的必读经典，泽被后世、薪火相传。他以自嘲消解苦难，以坚韧坚守热爱，逆境中笃行不怠的风骨，远比笔墨作品更震撼人心。
邓散木以一生坚守，在书法、篆刻领域开辟出独树一帜的艺术天地。一件件展品，是技艺的传承，是匠心的写照，更是一代文人艺术家精神品格的缩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传奇》钢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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