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阳台种菜
阳台种菜
徐凤平
闲居无事，望着阳台上几只空置的花盆，忽然生出种菜的念头。思量再三，还是种点鸡毛菜最省心省力，菜籽播撒后，任它自在生长。不问收成如何，只为重温年少时的农耕岁月，圆一场深埋心底的旧梦。
说干就干，四块钱买回一包鸡毛菜种子。摆开几只花盆，俯身侍弄泥土，把板结的土块一一敲碎，细细翻松，再将种子撒下，缓缓浇透水。泥土吸饱了水，泛起一股潮润的泥腥味，指间凉丝丝的，竟有一种久违的踏实。不过两日，星星点点的嫩芽便顶破土层，一片片嫩生生的小叶探出头来，鲜绿喜人，凑近去闻，一股青涩的清香悠悠而来。望着这点点新绿，心底生出一阵欢喜。
可没过几日，问题便显露出来。撒籽时失了分寸，疏密不均：有的地方秧苗挨挨挤挤，密密匝匝；有的地方却空空荡荡，如同开了天窗，不见半株青苗。
此情此景，不由得勾起往事。年轻时在乡下担任生产队长，育水稻、播油菜，练得一手撒种的本事，抬手之间，疏密尽在掌握。谁知一别乡土五十余载，当年熟稔的农活，而今早已生疏。老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技艺久不操练，便会慢慢淡忘，农事亦然。想重拾农桑，区区播撒菜籽一事，竟也做得不尽人意，想来有些惭愧。
除了播种不匀的毛病，几盆菜秧的长势也天差地别。有的盆里秧苗敦实茁壮，翠色浓润，叶片肥厚得能掐出水来；有的盆里秧苗细弱纤瘦，蔫蔫地撑着薄叶，像是营养不良的孩子，叫人看了心疼。细细思量，症结该是土质有别：有的盆土肥沃疏松，养分充足；有的盆土板结贫瘠，肥力不足。一如从前大田农耕，地力有高下，庄稼长势便自有差异。看来，这花盆里的土，也如当年的田地，得慢慢养。
小小的几盆青菜，在方寸阳台之间，复刻了田间的况味。当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早出晚归，只为一季收成，忙忙碌碌间，不曾细细品味泥土里藏着的意趣。待到年老安居，远离田畴，反倒惦念起耕耘的滋味——惦念的，或许是那种与土地耳鬓厮磨的亲近。
如今在这小小阳台上，重拾的便是这份亲近。亲手翻土撒种，看一粒粒小小的种子破土抽芽，感受生命萌发的力量，这过程本身，便是乐趣。看着疏密不一的菜苗，我也释然。世间本就少有完美，当年田间尚有疏密，何况阳台这几方花盆。
光阴流转，昔日乡野少年，如今已是垂暮之人。远离农田半世纪，农事手艺虽已荒疏，但那份与土地相连的情愫，从未消散。一方阳台，数只花盆，一把菜籽，便是我与旧日农耕岁月的重逢。静看新绿，追忆当年，在耕耘里寻得一份安然闲趣。
种点蔬菜，让阳台成为安放心神的角落，为暮年生活添几分田园雅趣。看种子慢慢拔节抽叶，才懂得平凡日子里，最动人的莫过于这份朴素的生长。风掠过阳台，绿叶沙沙，人间烟火，就藏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间。
花盆里的绿意一日浓过一日。待到采收之时，亲手拔起鲜嫩的鸡毛菜，指尖掐断根须，泥土的清香便窜进鼻尖。此番试种若成，打算续种些小葱、番茄、生菜。来日，掐一把翠绿的小葱撒进热汤里，看番茄一日日泛红，生菜叶子层层舒展，不必远赴乡野，身居斗室，便能体会播种、生长与收获的轮回。这份在阳台上的耕耘之乐，真好。
(注：您的设备不支持flash)
请选择你想添加的收藏夹
- 未定义0条内容 你没有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