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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萨斯城：美国中西部的“宝藏”之城

 

彭维新

 

 

       堪萨斯城(Kansas City, Missouri)，位于美国中西部的密苏里州西部。从西北方向来的密苏里河在市中心接收了堪萨斯河的汇入后蜿蜒向东而去。得益于美国西部开发，特别是铁路建设，依河的堪萨斯城从19世纪五、六十年代兴起并得以迅速发展。 如今它都会区人口已达200万，是美国第37大城市。英国伯明翰大学的"全球化与世界级城市研究小组与网络"(the Globalization and World Cities Study Group and Network)将它列为了"具有世界级城市潜力的城市"之一，其未来可期。但它至今还没有被大多数中国游客列为美国行的必到城市。

       堪萨斯城值得专程前往。它是了解美国西部地理、西部大开发历史的一个重要地点；它是美国爵士音乐重要摇篮之一，是风格起源和音乐家集聚之地；它是米老鼠艺术形象的灵感产生地；它还是公认的美式烧烤圣地，“美国皇家烧烤世界锦标赛”在此已延续数十年。它因为拥有超过200多座（仅次于意大利罗马）仍在正常运行的各类喷泉而被誉为“泉城”。这些都是它的迷人之处。本文则通过该城的一处独特所在，从另一角度向读者介绍藏在堪萨斯城的历史文化“宝藏”。这一独特所在就是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Nelson-Atkins Museum of Art）。

       位于城区南面的这座博物馆由纳尔逊和阿特金斯家族遗产共同建立，1930年破土动工，1933年正式开放。其新古典主义风格主楼与它旁边的布洛赫大楼共同构成博物馆建筑群。后者由斯蒂文. 霍尔于2007年设计建造。该馆以收藏大量亚洲艺术品著称。藏品涵盖雕塑、书画等门类，其中中国文物研究与展陈非常丰富。博物馆创始人之一、馆长、美国著名艺术史学家劳伦斯. 史克门（Laurence C.S.Sickman）主导收购了大量中国古代艺术品，使该馆成为了全球收藏中国海外流失文物最顶尖博物馆之一。该馆常年免费对外开放。

 

一、南海水月观音像

 

       该观音像为辽代（907–1125）木雕彩绘描金雕像，创作于11至12世纪之间。它是佛教文化与雕塑艺术的完美融合，被媒体称为“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美的水月观音，没有之一”，是“美国公众机构中30件最好的作品之一”。因而它是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镇馆之宝。

 

 

 

 

 

       雕像呈典雅女性面容，头戴宝冠，双目轻阖垂视，慈悲中更透清俊秀逸。手姿尤为优美，上身保留男性特征，其女性脸庞与男性上身的结合，是观音形象由男性向女性过渡时期“中性”特征的例证。

       雕像姿态为右腿支起，左腿下垂踏于莲花之上的“水月观音”坐姿，观看水中之月，譬喻佛法色空。

       造像风格端庄优雅，体现了佛教中国化、世俗化的趋势，宗教威严感从弱。

       雕像外部尺寸：241.3 X 165.1厘米 (95x65 inches)。

       此外，雕像面部彩绘有明代中期重绘及修复的痕迹，这为研究其历代修缮与审美变迁提供了依据。

 

 

       这尊辽代木雕水月观音像的流失过程恰是近代中国文物流失的一个典型缩影。事件脉络如下：

       清末民初动荡时期，这尊原本供奉在山西寺庙中的国宝（具体从山西何地流失的细节已不可考），被文物贩子从寺院中盗走。为了方便长途运输，造像被锯断、肢解成多个部分后偷运至河北。

       1931年前后，这尊被拆解的造像出现在北平某古董商的后院，被随意堆放在荒地上待价而沽。当时纳尔逊-阿特金斯博物馆的代理人兰登·华尔纳曾接触过它，但因看到造像表面有明代中期的彩绘修复痕迹，误将其判定为普通的明代造像，认为价值不高而放弃购买。

       国际知名古董商卢芹斋凭借丰富经验，透过明代修复的表象，判断出造像核心构件为辽代珍品，随即低价将其购入，之后邀请众多专家重新鉴定，确认了它的辽代身份，随即对造像进行了修复，恢复了原本的艺术神采。此消息一出，震动世界。

       纳尔逊-阿特金斯博物馆在得知这尊造像的真实年代后，即着兰登. 华尔纳再与卢芹斋沟通。付出了远高于当时市场价数倍的金额，从卢手中将其购得。1932年前后，这尊水月观音像正式运抵美国，成为纳尔逊-阿特金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馆方采纳卢芹斋建议，专门辟建了“中国庙宇展厅”来陈列它。观音雕像背后是卢芹斋推荐的一幅来自山西洪洞县广胜寺下寺的巨幅元代壁画《炽盛光佛说法图》。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中国馆中的巨幅壁画《药师经变图》与它出自同一座寺庙。博物馆另通过卢芹斋整体购入了来自北京智化寺的明代九龙藻井（该寺另一个明代藻井现被收藏于美国费城博物馆）。

 

 

卢另向该厅赠送了清代平棋和12扇雕花格栅门。

 

 

 

       这尊观音雕像到这后先后又经历了两次大的修缮，展陈中受到了十分周到的维护, 体现了纳尔逊-阿特金森博物馆对它的敬畏与尊崇。

 

二、三彩罗汉坐像

 

       辽代(907~1125)艺术品，高130厘米，出自中国河北省易县地区。创作的可能年份在公元980年~1010年，于1912年被发现。

 

 

 

 

       整尊罗汉像展现了抽象共性与实体特性的完美结合。这一点特别体现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上。他表情平静而凝重，并被深刻内化，体现出想要实现永恒解脱的强烈愿望。梁思成在其《佛像的历史》一书中形容这一罗汉像“神容逼真，唐代真容，于此像可见之。”

       一同于1912年在河北易县一个石灰岩山洞中被发现的是一组共10尊同类型三彩罗汉造像。由于当时的形势，这10尊造像很快便全部流失于海外。霍吉淑在《大英博物馆中国简史》一书中具体记述了这10尊罗汉像的去向。9尊分别在加拿大、美国、俄罗斯、法国、英国的公立博物馆内。另有一尊收藏于日本一家私立博物馆。现笔者将她书中的记述和照片影印于下。

 

 

       在9方格照片中，第1尊现藏于伦敦大英博物馆，笔者在《采撷英伦岛》一书中有介绍。第2尊是本文展示的这尊。藏于波士顿（图中第8尊）、多伦多（图中第4尊）和日本轻井泽（没在图中）的三尊罗汉像头部均为补塑；而在俄罗斯的那一尊（图中第9尊）仅存头部和手臂缺失的躯干。这些佛陀弟子造像皆与真人一般大小，身披僧袍，坐在不同的陶瓷底座上，底座似露出地面的岩石层。这些罗汉像都具格外逼真的脸部、手和皮肤质感。他们看上去像僧侣的个人肖像，正冷漠地望着众生和这个“混沌的世界”。

       一些陶瓷史和陶瓷科技研究人员近来提出，这些造像可能为北京西山龙泉务窑烧造。该窑在金后期（1115-1234年）已停产。在龙泉务附近的琉璃渠窑，建于1263年，至今还在生产砖瓦和建筑配件。琉璃渠现代烧造工艺表明，罗汉像应是先于980℃~1010℃的温度下素胎焙烧，然后再在表面施以独特的三彩铅釉，并在眼睛和嘴唇部用黑、红点彩，之后再二次低温焙烧。

 

三、其他中西方雕塑、绘画艺术品

 

       1、部分精美的中国古代佛菩萨造像

 

 

安坐于莲花座上的佛，白色大理石。中国，北齐（550-577）。

 

 

       皇后礼佛图。北魏（386-534C.E.), 来自中国河南龙门石窟冰阳洞（大概创作于公元522年）。

 

 

菩萨立像，金代（1115-1234），木雕、多彩、镀金，来自中国山西省。

 

 

观音菩萨立像，木雕，多彩，中国，元代（1279-1368）。

 

 

观音菩萨头像，木雕、多彩、镀金。中国，金代（1115-1234），大约创作于13世纪。

 

 

菩萨立像，铜塑并有部分鎏金。中国，明代（1368-1644）。

 

 

观音菩萨坐像，青白釉陶瓷，中国，元代（1279-1368），大约创作于1298-1299年。

 

 

 

观音菩萨漆金泥塑像，中国，元代-清代。

   

          2、欧洲巴洛克时期三位著名艺术家作品

       （1）《荒野中的施洗者圣约翰》，卡拉瓦乔（1571-1610），创作于1604年。布面，油画。

 

 

 

 

       卡拉瓦乔是巴洛克绘画的开创者与核心代表人物，虽生于文艺复兴晚期，但其艺术风格直接开创了巴洛克时代。

      “卡拉瓦乔以他那种大胆的创作方式塑造了意大利巴洛克艺术的风格。在这里，他几乎摒弃了所有传统的圣像元素——帽子、头巾和横幅，只保留了圣徒内心世界的神秘色彩。这位年轻人天真活泼，被卡拉瓦乔以独特的明暗对比手法所衬托：戏剧性的阴影遮住了他眼睛的轮廓，而上方则有一块锐利的罗马旗帜作为点缀。作品中鲜艳的色彩细节，比如那件深红色的斗篷，以及向观者呈现的柔和色调，都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解说词如是说。

       卡拉瓦乔的画作真迹在美国博物馆中很少。这幅画是纳尔逊-阿特金斯博物馆最珍贵的藏品之一。说它是该馆镇馆之宝实不为过。

       （2）《康斯坦丁与李锡尼之战》,彼得·保罗·鲁本斯（1577-1640）1622年创作，木板油画。

 

 

       鲁本斯，巴洛克艺术代表人物，其艺术特色为画面动感强烈，色彩丰富饱满。

       这幅画是鲁本斯为法国国王路易十三委托创作的织锦系列所绘制的12幅油画之一。该系列描绘了康斯坦丁（首位信奉基督教的罗马皇帝）的一生。在这幅画中，康斯坦丁击败了他的妹夫李锡尼（一位迫害基督徒的人）。画面左侧的康斯坦丁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头戴桂冠（胜利的象征）。而对面的李锡尼则头戴羽饰头盔，手持盾牌。按照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各种形象相互交织，充满动感，而画面的平衡性仅靠画面下部的两个主要人物来维持。所有人物都是以左手姿势呈现的，因为这幅画必须以镜像形式绘制，以便最终的织锦能够从背面编织而成。

       （3）《男子肖像》，安东尼．范．戴克（1599-1641），约创作于1620/21年，画布油画。

 

 

       范. 戴克擅长肖像画，其风格优雅流畅。他的创作常常能融合鲁本斯的活力和意大利威尼斯画派提香的色彩技巧，形成自己独特的轻松自信风格。他画的《英王查理一世的三面肖像》，以及《查理一世与圣安东尼》，画中国王的那撮山羊胡后来被后世称为"范·戴克式胡须"（笔者公众号文章专门对这两幅画做过介绍。两画现都收藏于温莎城堡）。

       这幅画是范. 戴克在安特卫普创作的早期肖像画之一，当时他仍在鲁本斯的工作室里工作。画中人物所倚靠的那把带有镀金装饰的皮椅是鲁本斯工作室的常用道具，在鲁本斯和范戴克同期创作的其他肖像画中也能见到这一场景。从画中人物略显笨拙的姿势以及松散、宽大的笔触可以看出，这位艺术家的技艺尚在进一步提高过程中。面部和领口某些部位的笔触尚不规范。

       3、19世纪欧洲印象派绘画领军人物的部分作品

 

 

 

 

       保罗. 高更（Paul Gauguin），法国后印象派画家（1848-1903）。上面三幅画作（从上至下）分别是：《风景》《布列塔尼的秋天》《忧郁》。最后这幅创作于1891年，此时他的风格已非常独特。尤其以非自然主义的色彩和形式运用而闻名。

 

 

 

       爱德华. 马奈（Edouard Manet）,19世纪法国印象主义奠基人(1832-1883)。上面两幅画作分别是：《丽莎. 坎皮纽的肖像》（1878年），此作正值马奈艺术风格成熟期，体现了其对现实主义与光影处理的精湛技艺；《槌球派对》（1871年）体现了马奈对现代生活题材的关注及独特的光影处理手法。

 

 

       文森特. 梵. 高（Vincent van Gogh），荷兰后印象派画家（1853-1890）。上面两幅画作从上至下：《一个农民头像的研究》（1885年）、《橄榄树》（1889年）。下面这幅也是他的风格代表作之一。

 

 

 

 

 

       克劳德. 莫奈（Claude Monet），法国印象派创始人及核心代表人物（1840-1926）。上面四幅画作从上至下：

       《巴黎卡普辛大道》（1873-1874）。莫奈于1873年至1874年间，在这条大道35号的纳达尔（Nadar）摄影师工作室阳台上俯瞰街道，捕捉了冬日巴黎寒冷潮湿、雾气迷蒙的景象。他运用短促、灵动的笔触和蓝灰色调，生动表现了寒风中摇曳的树木、熙攘的人群以及移动的车辆。1874年4、5月间，第一次印象派画展就在这个工作室举办。莫奈、雷诺阿等人都参展了。这幅作品因而对于印象派而言具有重要的开创性和代表性意义。

       《阿尔让特伊雪景》（1875年）。

       《维特伊教堂》（1881年，也有资料称创作时间是1879年）。

       《睡莲》。这是莫奈生命最后几年中创作的主要题材。莫奈将自己在法国吉维尼的池塘改造成一个广阔而鲜活的创作对象。他面对这个池塘先后创作了多达200多幅《睡莲》画作。这是其中一幅。“这幅画的表面上闪烁着倒影，将地平线和深度融入到一片与光的连绵色彩之中。尽管这幅画是在新艺术时代之后创作的，但其流畅的节奏和对植物的抽象描绘却反映了印象派与“新艺术运动"之间共有的理念。两者都对自然怀有敬意，并模糊了环境与艺术之间的界限。”——解说词如是说。

       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共有藏品42000多件，涵盖5000年人类艺术史；馆藏中国文物约8000件。碍于篇幅，不能在此一一介绍。本文只是选登几件粗浅介绍。各位读者可上网查阅、了解，当然，最好是能亲自前往堪萨斯城，前往这一世界最顶尖的中国海外文物收藏博物馆“探宝”。当你身临其境，浸润其间，你一定会有别样的感觉。

 

 

 

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主体建筑外观。草坪上标志性雕塑：一个倒置的大羽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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