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修改发表于2026年10月16号 08点 阅读 10345 评论11 点赞23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重温史诗颂征程——《长征组歌》观感
邵嘉敏
十月金秋,丹桂飘香,阳光明媚。走进96年历史的上海音乐厅,观赏上海离退休干部学习教育专场演出《长征组歌》,心潮起伏。
灯光次第亮起,心里明知舞台上的只是经典重现,但内心仍有冀盼——那眼前的一切,布景、道具、红旗传递,演员的表情、呼吸、眼神、肢体语言,会激起心里真实的波澜起伏;即时表演的灵动,剧场空间内人们的情绪起落和共鸣,微妙的身临其境感,让人难以自控,进剧场能享受到心旷神怡的仪式感。

《长征组歌》诞生于1965年,由共和国开国上将萧华作词,晨耕、生茂、唐诃、李遇秋作曲,以十个乐章串起二万五千里长征。今年正值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上海歌剧院让这部红色经典又一次次被重新聆听。
从《告别》的深情回望开始,红旗飘,军号响,子弟兵别故乡,离愁与信念交织成第一缕旋律。《突破封锁线》随即把气氛收紧,秋风凉,敌重重,夜渡于都河,跨过五岭抢湘江,紧张激越的节拍像行军脚步,一声声踏在心上。《遵义会议放光辉》以“苗岭秀,旭日升”的明亮笔触,写出历史转折处的振奋与昂扬;《四渡赤水出奇兵》则灵动酣畅,战士双脚走天下,亲人送水来解渴,军民鱼水之情与用兵如神的气度在旋律中交相辉映。
《飞越大渡河》水湍急,山峭耸,雄关险,豺狼凶,紧迫凶险的乐句把观众推向铁索桥前的惊心动魄;《过雪山草地》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弦乐如寒风穿堂,合唱却像钢铁意志,在绝境中挺立成山。直到《到吴起镇》唢呐声响起,欢腾的陕北旋律一扫征途艰辛;《祝捷》《报喜》层层传递着胜利的喜悦;终章《大会师》红旗飘,军号响,战马吼,歌声亮。在恢宏的《七律·长征》合唱中,全场气氛被推向高潮。

60年前,小学课文上读到长征,那是一段印在纸页上的英雄史诗,字里行间是“万水千山只等闲”的豪迈,是少年心中最初的英雄图腾;50年前,观看电影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长征是其中震撼人心的篇章,银幕上的枪林弹雨与风雪征途,让文字里的故事有了具象的模样;40年前,曾走过长征路上的重要节点,山风、石阶、旧道、遗址,让书本里的文字有了温度,也让历史的厚重第一次真切落在肩头。
退休了的十余年间,我陆续走过了红军长征路。在遵义会址,我抚过斑驳的砖墙,站在二楼那间小会议室里,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煤油灯下的激辩,感受到扭转乾坤的魄力;在赤水河畔,我沿着当年的渡口慢行,看河水滔滔东去,两岸青山依旧,耳边似有当年战士涉水的脚步声与号子声;在大渡河铁索桥前,我扶着冰凉的铁链俯身望去,湍急的河水拍打着礁石,才懂“飞越大渡河”五个字背后藏着多少惊心动魄;在雪山脚下,我踩着积雪缓步前行,寒风刮过脸颊,才真切体会到“高原寒,炊断粮”的绝境里,是怎样的信念支撑着队伍一步步向前。每一段路都藏着故事,每一处遗址都刻着坚守,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书本里的场景,在亲身踏访中变得鲜活而沉重,也让我对长征精神有了更深的体悟。
观看、聆听是一种艺术的感受,踏访、寻迹是一种切身的灵魂熏陶。于是,坐在音乐厅里,听到的便不只是旋律。每一个音符都连着脚下走过的路,每一句歌词都映着眼前见过的山。那些曾经亲历的长征旧址,此刻在舞台上重新亮起:告别时的泪光,封锁线前的急行军,遵义城头的曙光,赤水河畔的机智,大渡河上的勇毅,雪山草地的坚忍,吴起镇的欢欣,大会师的壮阔,都从历史深处走来,与今天的掌声汇成一体。
经典之所以能跨越时间,正因为它不只属于某一个年代。它在一代代人的阅读、观看、行走和传唱中不断生长。当舞台上的青年歌声响起,当白发观众跟着节拍轻声应和,当剧场里不同年龄的人被同一段旋律打动,长征便不再是遥远的往事,而成为一种仍在延续的精神。

走出上海音乐厅,秋风掠过脸庞,周遭是秋高气爽、高楼林立的繁华安宁景象。耳边仍回响着“红军不怕远征难”的旋律。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长征路,而这部组歌提醒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来时的方向;无论岁月如何更替,都要把那份坚韧、信念与热爱,继续唱下去,走下去。
(图:唐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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