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聊斋小说：“幽魂”

叶子

   世上本无鬼,，活人杜撰之，然而我却遇上了“鬼”。

   一场大病后，我回到故乡休养，去体验久违农家乐的生活。何况我好久没有外出采风，手头上的题材都已变成了铅字，正需要增加素材。我的故乡是慈北的小山乡，老屋早就没有了，我又不喜欢麻烦别人，就借住一户农家乐宾馆，由于刚过清明节，客人比较少，倒也清闲。

清洗旅过途风尘，我就坐在了被窝里，随手拿起村口买的一本杂志翻看，第一篇就是鬼故事，说一种叫做“飞缘魔”的女鬼，她们长有美丽的脸蛋，常常在夜晚出来晃荡，被她们找上的男子通常都是被精血吸干而死。中国历史上的妹喜，妲己，就类似日本“飞缘魔”。而且，她们都是出生于“丙午年”的女性，一群十分不幸的女人。按照中国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地支（于丑寅卯辰已午未申西戌亥），六十年一轮回计算，最近的丙午年应该是一九六六年。

    “说得不错，我就是一九六六年生的。”一个动听的声音传到耳边。我睁开眼一看，书桌前正坐着一位女士。“你是谁？”我问。那位女士优雅地转过身来，朝着我甜甜地一笑：“这是我的家，我的房间，我的床，你占了我的地方，还问我是谁？咯咯咯！”

我连忙起床，匆匆下地。那女士笑得弯下了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别急，别急，我是说，这是我过去的家。”“幽灵鬼怪，诡异怪诞，惊悚恐怖，凄婉优美”，难道真的遇上了鬼？我的头上不觉渗出了冷汗。那女士拿起我扔在地下的那本杂志，对我说：“别听杂志上瞎说，我们做鬼的，可不是害人的东西，也有自己的做鬼的原则，对好人决不伤害，对坏人决不放过。”听了她的话，我的心才安定下来。那女士又对我说：“你姓叶，我也姓叶，咱们真是有缘份的，我就把我的故事说给你听听。”见我点头，她就说开了：“我叫叶燕燕，我今年四十有五，生前历经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大姐二岁夭折，二姐二岁送了人，我二岁失去了双亲，十六岁就闯荡江湖，为了生计做过许多工作，摆过地摊、做过保姆、当过推销、开过公司……饱尝了酸、甜、苦、辣，凭着天资聪明，事业一帆风顺。然而，身在江湖不由已，商场如战场！激烈的商战使我无暇谈婚论嫁。”

    几缕晚风吹来，带来些许萧瑟，我不觉哆嗦了一阵，一身黑衣的叶燕燕，让她娇美的身子更为楚楚动人，谁也不会想到曾经驰骋生意场的女强人，却成了地下魂。强手如林的生意场没有摧垮过她的意志，然而一个男人却让她如痴如醉。

    “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有了钱我就投资到了故乡。 25岁是女人的一个坎，而我已经三十多岁了，这时候我才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虚度了十多年的光阴。那是个下雪的日子，雪花飘飘，地上积起厚厚的雪，白茫茫的一片。我经过一座桥时，前面有人喊了我的名字，但我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他笑着对我说：‘你还记得那个冬天，那个同班同桌的男孩！’我想起来他来，

   “那也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我还只有十五岁，却已长成一位大姑娘，而他十分瘦小，班上同学都叫他罗卜干，常常受到大同学的欺侮，那天他正被二个男孩按在地上，是我打跑那二人，夺回了他的书包。想不到十多年不见，他变得英俊潇洒了。‘你是……’我实在想不起他的名字。他笑了笑说：‘长贵！’

   “长贵原是回乡插队有知青，一直不得意，便跟了我到城里经商。他待人和气，处事得体，很有经营头脑。一个女人在生意场上再精明，总有诸多不便之处，有了他，我少了很多麻烦，我当董事长，他便当了总经理。

   “我早就厌烦了寂寞的夜晚，多么希望有人疼我爱我，遇上这样的男人，我就主动向他投怀送抱。和他在一起，我不奢望什么，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生了孩子后，我很少到公司，一心想在家中当个贤妻良母。起初，长贵准在八点前回家，我对他说：‘公司工作忙，别急着回家，我会照顾自己的。’慢慢地，长贵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还整夜不回家，问他总说工作太忙。有一天财务老刘来看我，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地告诫我要管住自己的老公。起初我还不以为事，终于有一天我在路上，看到长贵正与一个女人正在车上拥抱亲吻。

    那女人是财税局的一个科长，副市长的千金小姐，死了老男人的小寡妇。当我责问时，他支支吾吾地推托。一年前的清明节，他说陪我回故乡扫墓，顺便看看我支助农家乐宾馆，就是这家从我老屋地基上盖起了的四层楼房。下车后，他直径带我上了山，在一个山崖边，他，他便把我推下了山，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的面前那张脸，扭曲着，变化着，一张雪色的脸上成了血肉模糊的脸，还瞪出两只大大的眼睛……

    “我在哪里？这是什么地方？”当我慢慢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外那座青青的山峦。我不觉又想起昨晚的事，连忙穿上衣裤，快步走到服务台，向服务小姐打听。她说，这座宾馆正是叶燕燕出钱开的，还说叶燕燕在一年前就失踪了。问起那个长贵，小姐鼻子哼了一声，说道：“老婆不见才几天，就傍上了副市长的小寡妇千金，也是活该，元宵节一起死在了煤气中。”还说这里洗床单的叶大娘是叶燕燕的远亲，这女人有时清楚有时疯颠，不是看在叶燕燕的面上，我们才不会收留她呢！

好不容易我在溪水边找到了叶大娘，她笑对远山近水，似乎在对我说：“凄美幽冥，冥界佳人，飘忽无形，孤独无助；幽冷鬼火，凄风苦雨，野冢磷火，阴森凄凉；人生悲剧，生死一线，人鬼之差，一念相隔。”

   离开故乡，我一直在怀疑，叶大娘是否就是那夜我遇上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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