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修改发表于2026年07月17号 07点 阅读 10308 评论7 点赞28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蒲汇塘里游泳乐
朱岭

昔日夏天的蒲汇塘,是当年我们小伙伴避暑降温的圣地,又是游泳的乐园。“水光潋滟晴方好”。蒲汇塘平面如镜,在微风习习下,吹起了千万个粼粼的小皱纹,水面就会呈现出一个个蕞尔凹坛,犹如无数个小酒窝。此时,蒲汇塘就是我们的“欢乐谷”,游泳是我们最畅快的夏日节目。水乡的孩子没有不会玩水的。那时根本没有锻炼身体之慨念,也不作为运动技能,只是作为一种游戏爱好,只想玩耍得开心。清清澈澈、泱泱漾漾的河水,艳阳下,河水仿佛镀了一层金黄,投射在水面的阳光起了波痕,好似太阳在水面上打起了蝴蝶结。人只要一头扎进水里,平波如镜的水面立即漾起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水纹,犹如密纹唱片似的,往往是大水纹里套着小水纹,小水纹里还有着更小的水纹,划出一道道银弧的波痕,一圈圈地扩大出去,一波波地散发开来,一纹一纹地晕染而逝,不绝如缕,尺水玲珑,如诗如画。那些跳进水里的弄潮儿立即成了一个个“浪里白条”、一条条蛟龙,充满野性,在水中钻上钻下,与同伴追来逐去,又喊有叫,又嬉又闹,还打水仗,满河的撒欢,满身的活泼,满脸的笑容,溅起无数银色的浪花,把笑声抛洒得满满一河。身上的皮肤给阳光加工成酱色似上了釉。有时我们闷水比赛,看谁的头沉浸在水里闷的时间长。这就看谁的一口气憋得长了。有时,我们分成两队,一队为“敌军”,一队为“解放军”,开始了在河里一个追,一个逃,一个自由泳,一个潜泳,像蹿条鱼在河中穿来钻去的躲猫猫,真乃兴致勃勃,激情盎盎,犹如在看一出《水浒传》中浪里白条张顺和黑旋风精彩水战的好戏。有时,干水仗,酣畅淋漓地往对方头上拨水,满脸是晶莹的“珍珠泪”,满眼是流动的水花;眼睛模糊了,揉一揉继续干;喘不过气了,退到一边稍息片刻接着干。我们在河里你追我赶,活泼得像游鱼,灵巧得似野鸭,快捷得若海豹,滑溜得宛泥鳅,在水里钻上钻下,左躲右闪,将河水搅得波澜壮阔。我们荡漾在温润泛碧的水中,尽情舒展着四肢,尽兴享受着这温柔之乡的舒适;时而蛙泳,时而侧泳;游得吃力了,就来仰泳,将雪白的肚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兴致高涨时亮出自由泳,就像海豹一样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一个个小赤膊,晒成了小黑皮。河水碧阴阴,凉嗖嗖,微风乍起,便有粼粼波光一道一道荡漾开来,似乎跳跃着无数的金黄,清凉柔润,沁人心脾。最有意思的,每当艳阳高照后下午的河水,呈现出水面一层温暖舒适,下面水层阴冷清凉的明显感觉。整个夏日,我们基本上天天游泳,自然身上的皮肤被晒得油光黑亮,就像从泥土里挖掘出来打磨得铮亮的青铜器。最有趣的那时在蒲汇塘里游泳,每逢内急时,既不可能立即跑上河岸了事,岸上也阙如厕所,所以往往就因地制宜的将尿撒在河里。甫出笼时,那真犹如享受自己制造的一股暖流啊。当时没有人测量蒲汇塘是否尿素含量超标,假如有人测量,或许会严重超标,因为几乎个个游泳者都将蒲汇塘当做天然而最隐秘的厕所。孩子们的下水道,成了蒲汇塘两岸居民的自来水了,真是拆天拆地,无法无天!有时,我们还经常在桥上翻飞跳水。那些还只能“扑通扑通”游“狗刨式”的初学者和胆小鬼,只能跳“插蜡烛”,为之还常常呛水;胆大且擅长跳水者,就会双臂一张,挺胸,收腹,飞燕式凌空一跃,大有庄子说的鲲鹏展翅的气势,动作飘逸而潇洒,像一支利剑插入水中,水花像被点燃的鞭炮,四处开花,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而且,赢得满岸大人小孩的喝彩。当然,也有因动作没做到位,造成“吃大板”(指从高空落水时身体与水面平行接触)的现象,从而身体上留下红红的一大片印痕。
如今人们的游泳大都在泳池里进行,有的还会戴上防水镜、耳塞什么的,已经很难体验到当年我们孩提时代在河浜里信马由缰自由自在野泳的那份随心所欲的潇洒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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