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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儿子一家在青岛淄博旅游，我叫他去阿姨四十多年前就读的大学走一走，让孙女看看高等学府的模样，也许对她是一种无声的教育和促进。
       
       我的小妹小我六岁（不到三个月），她的出生是个意外，母亲怀上了，就生了下来。于是父母有了一儿一女后又得一小女，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妹妹遗传父母的优点，我刚好相反，故姐妹俩长得不像。

       接母亲和妹妹回家的情景记忆犹新：母亲脑门上围了一圈布，看着几天不见的一双儿女眼神特别慈爱。妹妹的婴儿床在里屋拐角处，父亲先是笑吟吟地看着紧挨妹妹小床的隔壁婴儿，欲抱时护士说，错了，是那个。于是我看到的妹妹，是一个长得端端正正的小毛头，比父亲先关注的那个漂亮。

       妹妹是我和哥哥的开心果，我们惹她笑，惹她哭，母亲有时候跟着我们一起笑，有时候板着脸呵斥我们。那次，我和哥哥跟表姐看完电影回家，约两岁的妹妹在二楼阳台的隔档中看到了我们，就把扫把伸出来，对着我们移动扫把，嘴里喊着“哒哒哒”（模仿枪声），哥哥高兴得冲上楼抱妹妹，我们为妹妹的长大欣喜。

       我会做家务后，给妹妹喂饭、穿衣、梳洗都是我干的，母亲甩手了。于是妹妹对我就有了不亚于对母亲般的感情，成了我的跟屁虫。

       时光荏苒，妹妹长大了，我去农场的那天清晨，她的一双乌黑的大眼珠盯着我不肯移开，好像要把我看到心里去。我朝她看了一眼，读懂了她眼中的不舍，摸了一下她的脸蛋。我在农场的三年，暑假的时候妹妹都来看我。妹妹第一次来我连队的时候还不满十三岁，正逢双抢农忙，我不可能请假接她。我早在信中写明了怎么坐车到连队的明细，她居然一个人拎着东西来了。妹妹来后的那几天，帮我去食堂打饭，帮我洗衣服。现在，不到十三岁的女孩子，恐怕没这能力。

       想起这些事，满脑子都是画面，思绪翻腾，红了眼圈。

       妹妹小学时读书并不好，似乎也教不会她，再说我还是个孩子，哪里懂教育的方式方法，也缺乏耐心，常会骂她一声“笨”。直到进了中学后，妹妹突然开窍了，学习成绩从中下跃到年级里的优等，我们都为她欣喜。成年后谈起成绩的飞跃，妹妹说，小学最后一年，班主任对她那严厉带有鄙视的一瞥，刺激到她了，她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

       初中毕业后妹妹考入的是区重点高中，上学须坐两部公交另走十几分钟路（那个年代上下班高峰公交很挤）。读了一个多月后妹妹觉得，这样上学太浪费时间，划不来，就果断退回到原来的学校（一所普通完中，离家很近），进了年级中的提高班（这事是她一手操办的）。

       那时我已顶替到船上工作了，我能照顾妹妹的，就是把好吃的带回来给她吃，除此，我只能看着她每天挑灯夜读，寒窗苦熬。

       妹妹高考那年是本科、大专、中专在同一考场做同一张卷子。全年级十个班级五百多人中，仅有两人考上了本科（都是全国重点），一个考上大专，妹妹如愿以偿考入了重点大学本科，分数位列年级第二，录取的是她的第一志愿，那是恢复高考的第四年。

       我家所住的两栋船员家属楼的邻居都传开了，以前那个顽皮、整天野在外面的小姑娘考进大学了，那一阵，我父母是满面春风，走在外面都有邻居恭喜。妹妹的中学也是我的母校，陪她去转团员关系时，遇上以前喜欢我的任课老师，她还记得我，说，哦是你妹妹啊，一点不像，不过你以前读书也很好的，可惜了---我们毕业那年高考还没恢复，后来因工作性质，夜高中也没法读，高等学府成了我一生的缺憾。

       若干年后，和妹妹聊起那年高考，她庆幸自己做出转学决定是正确的，若疲于奔命地在重点中学读三年高中，未必能考上大学。

       妹妹高中时学的是俄语，进入大学后学英语，我这个做姐姐的，拿出仅有的三百元积蓄给她买了收录机。几年后，我看到她在看英语版的人民日报。

       妹妹在青岛读的大学。那会儿我还是船员，每次开航前，电报员都会去船队取信件，我就在船舷边看向浮桥。电报员只要有我的信，就会举着向我扬扬手，于是一股暖流就涌向心头，四年大学，妹妹与我的通信有一尺多厚。大学第一年放寒假，我的船到上海就吊浮筒了（船停在江心），又遇我轮值，当天不能回家。那天，早晨六七点钟的光景，妹妹就乘交通艇上了我的船，她是一刻也等不及要看到姐姐。写到这里，热泪盈眶。

       大学毕业后，妹妹进了事业单位。那会儿事业单位福利待遇并不好，我常戏谑她大学白读了，收入都不及我高（船员收入高）。现在妹妹退休金翻我一倍，家庭生活殷实富足；妹夫官位不小收入自然也高。应着妹妹的情感倾向，妹夫一直对我这个妻姐也是非常的好，工作方面帮了我很大的忙。夫妻俩形影相随，琴瑟和谐，几年前妹妹曾说，下一辈子我还选择他。能在婚姻几十年后说出这话的，可见是神仙眷侣了。想到这些就感激母亲的意外怀孕，也为妹妹找对夫君而欣慰。

       我们各自结婚后，姊妹俩相约去父母家时，开门后妹妹若第一眼看到母亲就会问，姐来了吗？那次，听到门外有动静，我就到次卧躲了起来。当妹妹又问母亲姐来了吗？母亲也逗，不直接回答，而是一本正经说，你又没叫我看着她。我在异国工作的有一天，常去银行的路上发生过爆炸事件，死了天津的同事。妹妹在网上看到消息后，哭着跟妹夫要我的消息，我很快打电话报了平安。九年前我动甲状腺手术，妹妹急得什么似的，关照我用最好的药，她来负担费用，结果就是个小手术。至今，妹妹有啥好吃的，会叫闪送给我送来。

       父亲唱歌音准节奏从不踩中正点，一首《东方红》都唱得荒腔走板；母亲却常常捏着小嗓子唱歌，小时候的我特别喜欢听母亲唱歌，结果我遗传了母亲的唱歌特长。妹妹从小到大，我从没听她唱过歌，但她喜欢的音乐跟我的欣赏趣味一样。毕竟是一母同胞哟，在喜欢什么音乐上，姐妹俩终于像了；除此，姐俩爱搞笑的性格也相像；再有，妹妹佩服我，她对人炫耀，我姐美声唱得老专业了，文章写得比我好。

谢谢月仙女老师的信纸

两个荷花，一大一小，象征姐妹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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