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满忆崇明:那年农场的插秧声,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小满忆崇明:那年农场的插秧声,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莘庄镇 俞善进
今日小满,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像一把钥匙,一下打开了我记忆深处那片崇明农场的水田。1968 年到1973年,我在崇明长江农场度过了五个年头,而小满,这个充满雨水与汗水的节气,早已和那段知青岁月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小满小满,麦粒渐满,秧田插满”,在那个双季稻盛行的年代,小满前后正是农场一年里最忙的节点。我们冬天育好的早稻秧苗,长到小满时,刚好达到18到20天的最佳移栽秧龄。而充沛的雨水,更是为插秧创造了最好的条件。天刚蒙蒙亮,我们知青就扛着锄头、提着秧苗下田了,还没有插秧机,所有的活儿都靠一双手、一双脚。
弯腰、插秧、后退,再弯腰、再插秧、再后退,机械重复的动作从早做到晚。水田里的蚂蟥、泥巴里的蚂蟥,都顾不上了,只知道手里的秧苗要插得直、插得匀,这样秋天才有好收成。一天下来,腰直不起来,腿也麻得站不住,只能瘫坐在田埂上,望着身后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秧苗,长出一口气。那时候总觉得累,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片绿油油的秧苗,是我们这群年轻人用青春和汗水种出来的,那股韧劲,至今想来仍让我骄傲。
小满的崇明农场,从来不是单一种作物的忙碌。“小满小满,麦粒渐满”,田埂边的三麦和油菜,也在此时悄悄鼓胀了起来。冬天种下的大麦、小麦,穗子已经沉甸甸的,正在灌浆,等着芒种前后开镰收割;一旁的油菜,角果也一天天饱满,小满刚过,就要忙着收菜籽了。我们白天在水田里插秧,傍晚还要抽时间去麦田除草、喷药防病虫害,为即将到来的夏收做好准备。
除了水稻和三麦,农场的土地上还藏着更多生机。田埂边的紫云英、蚕豆已经成熟,我们会把它们翻耕到田里,沤成天然的绿肥,给下一季水稻养地;空出来的地块,也会在此时播上黄豆和玉米,为农场的粮食产量添上一笔。那时候不懂什么轮作、休耕,只知道每一寸土地都不能浪费,每一颗种子都要好好呵护。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田埂上,恍惚间,我好像又听见了当年农友们在田里插秧时的号子声,又看见了大家在田埂上分享干粮时的笑脸。我们这群从上海城里来的知青,在这片湿软的土地上,学会了弯腰,学会了耕耘,也懂得了什么叫“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那些弯到直不起腰的日子,那些混着泥水和汗水的青春,那些一起“战天斗地”的农友,都随着小满的雨,刻进了我的记忆里。
如今,小满依旧,崇明农场早已换了模样,当年的水田变成了现代化的农田,可每当这个时节,我总会想起那些在水田里弯腰插秧的日子。那片土地,不仅长出了沉甸甸的稻穗和饱满的麦粒,也让我们这群知青,长出了能吃苦的筋骨,懂得了珍惜每一粒粮食的来之不易。小满,不仅是一个节气,更是我青春里最滚烫、最鲜活的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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