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游记

流水刻录的光阴

王 胜 扬

    如果不是身临其境，很难相信黄土厚积的陕北高原会拥有可以与世界闻名的美国羚羊谷媲美的旅游景点，况且这个景点还没有成为官方正式的旅游景区。它，就是位于陕西省延安市甘泉县的雨岔大峡谷。

    说是不知道多少年前，陕北发生过强烈的地震，这儿的黄土大山被震开了一条大裂缝。因为有了裂缝，就有了雨水的渗透冲刷；因为有水的渗透冲刷，才有了如今的雨岔大峡谷。

    我和一批旅友在2019年国庆前游览了这个大峡谷。进入谷口，就明白峡谷在前几天还被水淹着，脚下的路还有积水。入口处可以容下数人并行，往前走了一段后就渐渐狭窄，好多处只能由一个人通过。大峡谷的石壁凹凸不平，但石壁表面的纹理非常清晰，线条毕露流畅，如同画在壁上的水波，向我们轻轻地诉说着雁过留声、水过留痕的道理。

    其实雨岔大峡谷是被爱好摄影的朋友们炒热的地方。如果单独赏景，它恐怕没有外面传说中的那么迷人。那天上午我们从延安出发，到达雨岔时已接近中午时分，阳光适时地把光线投进了峡谷。这一束阳光，才给峡谷蒙上了梦幻浪漫的色彩。光线的直射和折射，在瘦窄的峡谷，在游客的相机里产生了奇妙的作用。光线从上而下，随着石壁的凹凸起伏，磕磕绊绊却又扎扎实实地照在石壁，相映成趣，形成了曼妙的流光溢彩。在照相机的诠释中，产生了如梦如幻的效果。两边石壁上长长的波纹线条，在光线的作用下，一会儿像石浪扑面而来，一会儿又像是从你身后向前簇拥而去；峡谷上半部石壁上形成的青苔，散发出绿丝绒般的光彩。人在那里受到的视觉震撼，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雨岔大峡谷与美国羚羊谷的区别就在于水。羚羊谷多少年已经无水，而雨岔大峡谷还在不断地接受水的洗礼。峡谷石壁上清晰的纹理线条告诉我，曾经有清泉在这儿多少年奔腾不息，把大裂缝雕琢成了曲径通幽的大峡谷。走在峡谷的深处，我一边捕捉摄影的灵感，一边解读着水和峡谷的关系：还是“水”，它既可以微小无形，润物无声；也能雷霆万钧，汹涌澎湃。千万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人世间发生了多少杀戮纷争，历经了多少朝代更替，而水在这儿就简简单单地做一件事——千转百回，激荡雕琢。它把多少年发生的一切，一道一痕，悉数刻录在了峡谷的沙石壁上。

    退休后的几年，我到过国内外许多地方旅游，曾经一次次欣赏水的清澈平静，水的汹涌激荡。在雨岔大峡谷，让我再一次见证了“水滴石穿”的恒久功力。游览雨岔大峡谷，就像是在聆听流水讲述岁月光阴的故事。若不是后面的游客催着往前走，我真想一个人呆在峡谷的沙石壁边上，慢慢地触摸流水的恒心，静静地感受岁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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