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弹”，“老太婆弹”

杨克元｜文

　　这些天，五岁的孙女玩起了玻璃弹子。那些弹子，是儿子读初中时被藏起来的。20多年了，我都没有见过。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玻璃球，一下子勾住了我的目光。圆滚滚，亮晶晶。大多是直径1.5厘米左右的，也有小的迷迷弹，也有大的大头弹。纯色透明的叫水晶弹，彩色花瓣的叫猫眼弹，用过发毛的叫麻砂弹……那一个缺了一角的，是那年与儿子玩打弹子时，被我大力击打后，活生生地将一角玻璃撞了下来，伤痕累累，惨不忍睹。记得儿子大哭，一定要我赔。事后，我给他买了一盒弹子跳棋，整整60个，才算了了。

　　打弹子是小时候的最爱，小学3至6年级为高峰期。因玩法容易，场地简易，趣味十足而受到男小孩的欢迎。打的方法不外乎两种，命名为“老头子弹”和“老太婆弹”。所谓的“老头子弹”，就是用拇指的第一个关节与食指的指尖把弹子夹住，中指把拇指头紧紧扣住，然后依靠拇指根部肌肉的暴发力，让拇指从中指处猛力弹出，并带出弹子，向目标方飞去。由于连接拇指根部的手掌肌肉和虎口肌肉十分发达，因此，“老头子弹呈现”急、凶、猛、远的优势。“老太婆弹”则是用拇指头与食指结合，发力点靠拇指前部，且中指也不参与，故呈现“慢、缓、弱、近”的缺点。用这种手法必然在游戏竞争中极为不利，还要被同伴讥讽为“老太婆”。打弹子是有胜负的，有赌博的性质。注码一般有三种。档子低的是“豆腐皮”，即用练习本废纸折成的正方或长方的多层纸片。中档是的香烟牌子，文具店、小摊贩那里有买，二分钱一大版，根据图案可剪成24张。高档的是玻璃弹子，一次一个。

　　打弹子的场地以宽畅泥地为好。我家住在七宝老街，北东街的庙桥头，北大街的北栅口，典当街的电影院，北西街的农机厂，还有徐家弄、沈家弄、北固弄、竹行弄、沟水弄等处的空场地上，都是打弹子的好去处。

　　打弹子游戏方法多种多样，层出不穷。有康乐球的入洞式，有高尔夫的迈步式，有斯诺克的连续式。虽然花样繁多，但至繁终归于极简。在打弹子的国际大赛上，其比赛规则之简单出乎意料。据查阅，第一届“弹珠世界杯”于1939年在英国米尔罗伊举行。其比赛的规则是在直径1.8米的圆形区域内，放入49个红色弹珠。比赛双方各持一个不同颜色的弹珠，轮流向圆圈外弹击红色弹珠，先将25个红色弹珠弹出圈外的一方获胜。想起我们儿时的玩法也是非常简单的。

　　最简单的玩法，是不需要什么像样的场地，只需两人各持一个弹子即可。开始时，双方先后将弹子置于任何位置，然后由先置的向对方的弹子出击。如此轮流击打，谁先把对方弹子击中便宣告胜出。

　　另种是在泥地1米见方的位置上，分别在四角和中心挖出五个小洞，并在不远处划出起点线，用“猜咚猜”（即石头剪刀布）的方法决定先后顺序。接着就从起点按顺时针方向从外围始，中间止进完五洞，便成为老虎球。老虎球可以向对方进行攻击，击中便胜出。在进洞的过程中，如没有一次完成，便依次排队。后面的人也可以不进洞，而对快要进洞的对方弹子进行干扰。

　　玩得最多的是在空旷场地上，用砖头撑成斜坡，在斜坡前方处，画一个大大的王字。再在2、3米远处划一出界线。参加者分别将弹子从斜坡上发出，谁的弹子远，谁就得到先手。如出界，则将弹子放在王字的九个任何点位上，且排在后手。开始时，弹子滾在最远的第一个进攻，击到对方弹子胜出，且可连击。在没有打到之后，由第二第三名接着进攻。这种玩法还可以组成朋友组，合力争雄。

　　打弹子的技巧千变万化，但命中率是最主要的，否则何谈胜出。为了保证命中率，确定位置至关重要。或前或后，或左或右，或远或近，还是急停，高手尽在掌控之中。这如同斯诺克中的定位是一样的。如需要在击中后左后退，那就要对准目标弹子左下部；如需要在击中后左前进，那就要对准目标球的左上部。急停则必须击中目标弹子的绝对中心位置，且直接命中。关键还在实践，多来几次，心中有底了，击中击准率才会提高。

　　我的邻居同学，绰号叫“汤司令”，他是典型的“老太婆弹”，力不够，准头差，败的概率极高。我教他改，却改来改去改不会。把大拇指的指甲都磨烂了，仍不了了之。所以他的这个“汤司令”是打弹子分数“零汤团”。噢，我当然是“老头子弹”，否则写此文就没有底气了。

　　好了，孙女幼儿园回来了，又缠着我玩弹子了。她还只是把弹子排来排去，最多也就是用筷子挟挟训练一下握力。现在不时兴打弹子游戏了，况且是个女孩子。再说，她玩弹子也是一时兴起，一会儿又要翻新花样了。反正家中玩具多得去了，什么毛绒动物、模型汽车、建筑拼板、塑料餐具、儿童音响，电子手表、卡通房屋、天猫精灵……应有尽有，满世界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