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元钱的故事

——过去的小故事（一）

（崔鸿生）

        那是1973年5月发工资的事。那时发工资日，上午九时，闵行东风储蓄所开着车子把钱送到厂中心食堂，厂里36个部门的计划组长拿着帐单，带着四、五个人到食堂里来领工资。那天不知是什么原因，储蓄所车子晚来了半小时。当时我是修理组组长，一般说来，到上午10点半车间计划组就会电话通知领工资。那天到了10点45分还没有消息。那个年代大家都很穷，许多职工下午要调休去买生活必须品，还有许多家属拿着米袋来车间等拿钱买米。10点50分了，还没消息，我和许多组长都到楼上计划组门口。计划组里忙成一片，拿来的钱要分成38份，每个班组的钱还要大小面额搭配，便于分发。钱数了两遍还是少了伍元钱，下班铃声响了。计划组长红着脸喘着气，咬着牙关说：再数一遍。门外的班组长听到下班铃声响了，不顾一切地敲门。计划组长隔着门缝，红着脸对大家说：快了，快了，再数一遍，不管对错都发。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他推到屋里，从身上摸出伍元钱说：少了的伍元钱算我的（那时我加班、值班次数很多，又是单身）。不要数了，发！

        数钱的几位师傅停止了数钱，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此时此刻再数两遍也未必能找出差错。计划组长怔了一下说：错，也算我一份。发！工会主席进来说：错，也有我一份。下午一点，计划组组长打电话来，叫我去取伍元钱。那伍元钱错在土木组，两张崭新的伍元纸币钱牢牢地粘在一起，像一张一样。后来，车间奖励了我伍元钱。这张钱告诉我：在大事面前，在关键的时刻，该用钱的地方还是要用，这张钱也让我时常想起那段艰苦的岁月，那段家家户户等米下锅的日子。

（照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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