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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 的 “老 坦 克”——一位闵行人的自行车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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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9年04月10号 14点 阅读 10098 评论5 点赞10举报文章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我 的 “老 坦 克”

——一位闵行人的自行车故事

 

(崔鸿生)

 

    星期天,老婆大人说要大扫除.在整理抽屉时,我翻到了一张发票:1970年8月,28寸永久12型自行车一辆,120元,华山路车行。

    拿着发票,我想起了那辆好久没用的自行车,起身来到楼下,车子静静地停在楼梯下的角落里,上面积了一层灰。我将车子推到门外,擦去灰,打足气,骑了一圈,车子一切正常。

    这辆自行车是我到闵行镇第二年买的。当时学徒每月只能回上海家里一次,自己回去一次要一元车钱,两天的生活费,我舍不得花那个钱,心里盼望能有辆自行车。正巧,车间里摸票证,我摸到了一张自行车票。兴冲冲地取出小银行60元,向老娘借了60元,买了这辆自行车。

    那时自行车是个奢侈品,拥有的人很少。车子刚买了几天,车工组毛五师傅来借车,因为我常到他那儿加工零件,不借说不过去。我咬咬牙借给了他,只是盼望他能早点归还。可是他直到下午三点钟才来还车。

    下班前几分钟,我拿着油壶、纱团保养车子。围观的人不少,他们都露出羡慕的目光。隔壁大修组有个戴眼睛的老法师,眯着眼睛围着我的车子来回转。 突然他发话了:小崔啊,你的车子是拼装的?

    原装的,上个星期摸到票子买的!

    不会吧!?你看你的车身和前面的蟹钳颜色不一样,车身油漆黑得发亮。而蟹钳的颜色有点偏红,不信,大家一起看看!

    我仔细看了一下,是有点不一样。可是,前几天怎么没有发觉呢!?

有人借过你的车子吗?

    今天上午借给毛五的。难道……

    没等我想下去,几个好事的小青工已经把毛五叫来了。

    没等我开口,毛五师傅红着脸说:小崔师傅,太对不起了!上午去南桥买鸡时跟别人撞了一下,蟹钳弯了,我跑了好几个车行也没有配到颜色一样的蟹钳。这样吧,我贴你10元钱。毛五拿出10元钱往我口袋里塞,我止住他说:车修好就算了,只是你要和我说一声。毛五师傅点点头,千谢万谢地走了。从那以后很少再有人来借车了。

    当时闵行镇交通很不方便,只有闵东线、闵马线,而且班次少得可怜。一天,车间里的女工小李要去闵行游泳池,在车站上等得心里直冒火。凑巧我路过带上了她。车子没骑几步,前面有人被警察拦下罚款,我趁那警察开罚单之际,猛踩几脚窜了过去。那知前面路边冒出了一队红小兵,她们举着小红旗半骂半嚷地对着我俩叫:自行车自己骑,不许公驴带母驴……

    不想,那两句脏话被车间里的小青工知道了,他们只要一见到我与小李在一起,就高声地嚷嚷:自行车自己骑,不许公驴带母驴……

    这一嚷将我俩嚷成了一对。为了方便女友坐车,我请毛五师傅车了两根不锈钢长螺帽,拧在车子的后车轴上,以方便女友坐车。

    两年后,我与小李结婚了。那时房子很紧张,我向老乡借了间10平方的房子,月租金10元。那时家俱很简单,好在路也不远,我就用自行车半扶半推把家俱拉到了新房。

    不到一年,房子要拆迁了,我另租了一间房,又用车子将家俱搬到新家。不久,宝宝出生了,我做了一个小坐垫,装在车子的前杠上。闲暇时,车子载着我们一家去闵行电影院看电影,去二号路游泳池游泳。

    随着闵行的发展,很多新村出现了。我也分配到了腾出来的老街上的房子。我又用这辆自行车把全部家当搬到了老街。老街是烧煤气罐的,我在车后架的撑杆上套了一根塑料管,保护自行车,又在后车座上装上一个小钩子,用来拉煤气罐。我终于有了一个象样的家。

    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我的自行车没有摩电灯,怕被警察拦住罚款,正在为难之时,值班的老法师将一个手电筒绑在我的车把上,还真躲过了罚款。第二天,我干脆用一块不锈钢皮做了一个小卡圈装在车把上,要用时只要将手电筒往卡圈上一按就行,拿上拿下很方便。

    随着改革开放步伐的加快,闵行区也快速发展起来,一条条道路拓宽了,夜晚灯火辉煌,自行车已没人装摩电灯了。老婆买了辆飞鸽牌女式自行车,儿子读书也买了辆跑车。不久我买了新房,房里有天然气,再也不用驮煤气罐了。近几年来,闵行地区新增了不少公交线路,又设了许多便民自行车点。这样,我的老永久就时常休息了。

    擦着自行车,我觉得真有点对不住我的这个老伙计,它毕竟为我、为我的家庭作出不少的贡献。不知什么时候,老法师拄着拐杖来到我身后,他用拐杖敲敲钢圈说:小崔啊,我说还是老货好。你看你这辆自行车快有50年了吧,再骑个十年八年也不成问题。新买的自行车就不行,跺它一脚,马上变形。带个人吧,心里吊着,怕它随时趴下。还有,现在镀的什么克洛密,打底的黄铜也没有。新车子放在雨里淋上几天,锈迹斑斑。你的老坦克就不怕,只要用油纱布一擦,马上泛亮。

    老法师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感叹道:小崔啊,你的老坦克全套装备都在,不容易!它可是闵行发展的一个见证,也是我们国家发展的一个见证。你的自行车有车灯架,说明当时的马路很差。你的踩脚螺丝告知人们,当时的闵行交通很不方便,你撑脚架上的套管,则记录着闵行人用煤气罐的历史。

    小崔啊,你的老坦克为你找到了老婆,给你搬了几次家,又驮着你的娃娃上幼儿园,后来又给你驮了十几年的煤气罐,劳苦功高。不要忘记它,不要卖掉它,卖了也卖不了几个钱。留着吧,它可是记录国家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一个老古董。

    老法师感叹了一番,拄着拐杖走了,他的话久久地在我心里回荡。我拍拍老坦克:老伙计啊,你辛苦了一辈子,我不会舍弃你,咱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走,我已经将你打扮好了,咱俩一块去遛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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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作者:驰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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