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篇——蜀道山花

叶子

    题记：这是十年前发表了一篇关于地震中的散文。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在山花烂漫的五月，我飞到了朦胧中的四川成都。接待我们的是位年青的女导游，胸前挂着导游服务证，一边用手提喇叭招呼，一边让旅客上了大巴。女导游个子不高，长得也一般，常年从事导游工作，肤色显得有点黝黑，然而展现着大自然的灵气，素面朝天的纯真，不禁让我多看了川妹子几眼。她笑盈盈地站在车头前对大家说：“欢迎上海客人来到我们蜀地旅游！我是导游小李，今天参观第一站是都江堰……”

    到都江堰前我就找过有关文章，从高山上直接开凿出一个狭缝，形成了都江堰水利工程的雄伟，万丈悬崖中修建着各种楼阁景点。李冰“深掏滩，低做堰”的伟大设想，让都江堰在古今中外水利史上屹立千年，磐石流水，青春长驻。

    这是离市中心很近的地方,一个充满传奇和历史的世界，到处漾溢着古老生命的气息。山岭间尽现蓬勃的生机，到处盛开各种山野的花朵，红的似火，白的如雪，粉的象霞，在清风中摇曳，在阳光下竞相绽放。女导游小李随手摘下不少山花，围成一个花环戴在头上，引领我们串行在山花烂漫的蜀道中。拜谒过李冰父子的二王庙，沿着秦堰楼的台阶拾级而下，摇曳走过钢丝缆绳支持的安澜索桥，探索过伏龙观下的深潭，直入都江堰水利核心——鱼嘴! 站在“鱼嘴”口，望着如练银光的江水奔腾，听着女导游小李娓娓动听的讲解，凭栏远眺远山青翠，享受如诗似画的景色，舒心惬意涌上心头。

　  吃过午饭，大巴继续向下一个参观点行驶。出都江堰不过几公里，突然感到汽车在猛烈地颠波，放在行李架上的小件物品纷纷跌落下来。一个被砸的人嘀咕起来：“这车是怎么开的？”只见小李与司机轻声几语，车急速地在一旁停下。小李打开车门，急切地说：“怕是地震了，大家别慌！一个接一个下车，到安全的地方去躲一躲。”我们在小李和司机指挥下走到了公路边的一块平坝上。

    没有一丝征兆，没有任何喘息，天地却在不时地动摇，人再也站不住了。小李对大家说：“快蹲下，快蹲下，别动！”此时，我清楚地看到在我们大巴前的一辆车滚下了路基，驶在后面的另一辆车被塌下的山石泥土吞噬了，然后更多的人从公路上跑到我们这儿。面对前路坍塌，后路阻断，到处是震天的山崩地裂，几个男的拿出手机拨打多时毫无信息，几个女的忍不住哭出了声。突如其来的地震让小李也惊慌不已，然而她平了平气，对大家说：“我是导游，你们是游客，请想信我，我一定会带大家回家的！”

    在小李和其他车上导游带头下，我们徒步行走。所经过的公路全毁了，只能走走爬爬，滚动的山石，扑面的砂土，让人胆颤心惊不敢动步。小李瞻前顾后地鼓励大家：“一定要坚持，一定会活着回去。”几公里的路就是用几个小时，回到都江堰，一车游客无人受伤。

    这时，我们才知道这次地震是多么地严重，宾馆是不能住的，只有在广场上等待救援。不时的余震让我们害怕，没有一丝睡意，紧张地注视着随时会发生的情况，面前倒塌的大楼是我生命中永远的痛。夜色朦胧，模糊的天体隐隐约约地闪烁着稀疏的星光，我坐在地下看着小李不时安慰着游客，还买来矿泉水和食品分给大家，她头上闪动的依然是戴着的花环，让我再一次读取女导游的温馨。

     滴水无声，叶落有情。在漫长的日日夜夜，纷纷落下的是漫天黄土，滚滚而来的是亲情眷念，当我们仰头苦饮无际的孤独时，小李总会给我们一个自信的微笑，体现了一份比血更浓的亲情……

   几天后，救援队把我接回了成都。在离开成都机场时，小李也来送行了，她依然微笑地对我们说：“希望下一次，你们再在四川旅游，我还是你的导游。”虽然她头上的山花已经枯萎，然而我相信蜀道山花依然烂漫，溪流清秀，山林苍翠，大灾后的四川一定会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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