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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上海的水运脉络，深藏在黄浦江的开阔浪涛与苏州河的蜿蜒水波之中。在半个多世纪前的黄浦江与苏州河中，往来穿梭着一对专属水上运输搭档——“沪港拖”拖轮与“沪港驳”驳船。当年，这些拖轮与驳船特别显眼，因为这些拖轮与驳船，都是用钢板制做，载货量大，船体坚固，同时，“沪港拖”拖轮与“沪港驳”驳船隶属于当时的上海市港务局，是当年上海水上运输行业中的“老大”，是响当当的国营水上运输企业，承载着上海市城市物资转运的重任。

    当年的“沪港拖”拖轮与“沪港驳”驳船，专业承运上海黄浦江沿岸以及苏州河、吴淞藴藻浜各个装卸港区、装卸码头以及有关工厂的各种货物。船舶往来航行于黄浦江上游至闵行，下游到吴淞口；苏州河东起外白渡桥，西至北新泾，最远可溯吴淞江而上，抵达嘉定县黄渡镇，航线辐射范围广泛。船舶装卸货物覆盖黄浦江、苏州河沿岸各大装卸港区、装卸码头以及工厂码头，常常前往位于上海西郊的上粮二库、上粮十库等粮食仓库，承担城市粮食转运重任，吴淞藴藻浜两岸的钢铁厂、纺织厂、有关大型仓库，都有“沪港拖”拖轮与“沪港驳”驳船的身影，装卸货物，来往航行。

    那个时候，在黄浦江中拖带“沪港驳”驳船航行的“沪港拖”拖轮，船体宽大，驾驶室设置在船艏三层楼顶层，视野开阔，马力很大，拖带能力强劲，航行速度快捷，专门在黄浦江中拖带“沪港驳”驳船。当时，在黄浦江中还能见到载货量达千吨以上的大型“沪港驳”驳船，满载货物在黄浦江中航行，在黄浦江中各个装卸港区装卸货物。据说，这些大型“沪港驳”驳船还能在长江中远航。这些船体高大在黄浦江中拖带“沪港驳”驳船的“沪港拖”拖轮，按照调度部门指令，把分散在黄浦江沿岸装完卸毕货物的“沪港驳”驳船，把在系带在黄浦江中浮筒上万吨巨轮装完卸毕货物的“沪港驳”驳船，拖带到指定的装卸货地点，其中，把一些“沪港驳”驳船，拖带到苏州河外白渡桥北岸的锚地集集，然后，由专门航行于苏州河中的低矮的“沪港拖”拖轮拖带到苏州河沿岸各装卸货物的码头。

    当年的上海苏州河，河道弯曲，潮来潮去，河水黝黑，桥梁密布，桥身低矮，每当大潮汛苏州河涨潮时，有些桥梁的桥面紧贴河水，通航空间十分有限，常规拖轮和船舶根本无法通行。为了适应苏州河特点，那些专门在苏州河中拖带“沪港驳”驳船前行的“沪港拖”拖轮，在船厂建造之初对整个船体就有独一无二的设计，把整个船体打造得极为低矮紧凑，除了船艏的驾驶室微微凸起，便于驾驶员观察航道、操控航向之外，其余舱室、船楼全部压低设计，最大程度贴合低矮的桥梁通航高度，适配苏州河复杂的航行特点。别看这些“沪港拖”拖轮船体小巧、船身低矮，却有着“身矮力壮、吃水深、马力大”的鲜明特质，拖带能力十分强悍，即使拖带由12艘“沪港驳”驳船组成、每艘驳船载货百多吨的船队，在黄浦江、苏州河中逆流而行，航行速度也很快。这些“沪港拖”拖轮的特殊设计结构，不仅能在狭窄曲折的苏州河内拖带船队稳步前行，而且还能在宽阔的黄浦江中航行，每当见到这些“沪港拖”拖轮单船在黄浦江中航行，低矮的船身大半隐没在江水之中，远远望去，只露出少许船顶，船艏两侧的“沪港拖××”船名号在犁起的江水中时隐时显，宛如一艘小型潜水艇，在碧波之上快速穿梭，灵动又利落。这种得天独厚的适配性，让“沪港拖”拖轮成为苏州河中无可替代的专业拖轮。

    早期的“沪港驳”驳船，有一部分载货量仅有几十吨的木质码头船，随着城市货运需求不断提升，老旧木质驳船逐步淘汰，全部更新为坚固耐用的钢质船舶，船体大幅扩容，每艘驳船载货量为百余吨，运能迅速提升。“沪港驳”驳船船体设计简洁实用，一座宽敞通透的大货舱设置在船体中间，无论大小物件都可装载，适配各类货物运输的需求。整艘船布局清晰，船艉设置独立的操舵室，操舵室后侧是船员生活舱，兼顾作业与生活之需求。船舶船艏、船艉设置了绞关，方便船舶停靠、编队时紧固缆绳，船艉还配有倒锚，保障船舶及时停靠。

    彼时，“沪港拖”拖轮拖带“沪港驳”驳船船队在苏州河中航行，一般选择落潮期间，因为落潮河水低，桥梁高，适应船队前行，同时，逆流航行，停靠方便，船队可控。每当苏州河落潮，沪港拖”拖轮从苏州河外白渡桥北岸锚地拖带“沪港驳”驳船船队启航，逆流向西航行，如遇突发情况，可逆流怠速停止前行，主动避让顺流航行船舶。当年，在苏州河中航行船舶，有着暖人心的行业温情与职业操守。苏州河河道狭窄，桥梁密集，多数桥梁仅中间桥门可供船舶通行，通过桥梁风险极高。那个时候，我们撑的自航小木船常常趁落潮顺流自西向东航行，最怕在通过桥梁时遭遇逆流而上的“沪港拖”船队，因为顺流航行船速很快，难以停止航行，如果两船在桥门中交会，根本无法通行，极易引发严重事故。每逢此时，我们就高声向“沪港拖”船队呼喊：“你们不要过桥门，让我们船先过桥门！”示意对方避让。而“沪港拖”拖轮驾驶员听到呼喊声后，立即让船队怠速停止前行，主动让我们小木船先行通过狭窄桥门，然后再重新启动，逆流前行。这样的主动避让他船，成为江河中船舶航行不成文的默契。

    当年，在“沪港拖”拖轮与“沪港驳”驳船系列中，还有一些小型船舶——木质机动船舶，载货量在30—40吨，夫妻搭档，单独航行，运输货物。最让人记忆犹新的是每逢盛夏时节，这些小型木质机动船舶，船舱内满载棒冰、盐汽水等防暑降温用品，穿梭航行在黄浦江、苏州河之中，见到“沪港拖”与“沪港驳”船舶，立即帮靠上去，向船员发放棒冰、盐汽水，为船员们送上清凉。每当见到此情景，我们撑船人心中满是羡慕。更让人羡慕的是，“沪港拖”拖轮与“沪港驳”驳船上的船员，实行的是轮休工作制，他们把船舶作为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做满，就可以下船回家休息。而我们撑船人当年以船为家，长年累月在水上东漂西流，多么想过上“沪港拖”拖轮与“沪港驳”驳船船员的日子。

    光阴流转，岁月更迭，我们撑船人过去撑的小木船，逐步更新为钢质驳船，同时实现了船舶航行拖带化，不但船舶航行效率提高了，而且劳动强度大大降低，航行船舶比过去更省力了，而且，岸上有了住房，有了温馨的家。那些在当年岁月里曾经崭露头角的“沪港拖”拖轮与“沪港驳”驳船已经淡出黄浦江、苏州河，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沪港拖”拖轮与“沪港驳”驳船旧时的身影，成了最难忘的岁月印象，深深烙印在时代记忆里，久久不曾消散。

    图画来自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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