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爷爷的疼爱,藏在岁月深处
爷爷的疼爱,藏在岁月深处

我小时候,用母亲的话说就是“生得比较幼弱”。每逢天气一冷一热,我便容易伤风感冒,也正因为这份娇弱,我得到了祖辈格外的疼爱,尤其是爷爷,他的呵护如春日暖阳,贯穿了我童年最珍贵的时光。
记得我六岁时,跟着在公社畜牧场工作的爷爷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日子里,我整日跟在爷爷身后,看他采摘雪白雪白的蘑菇,看工人们给奶牛挤奶,牧场的青草香与牛奶的醇厚气息,成了童年最清晰的印记。直到8岁要上小学了,我才依依不舍地与爷爷分开,结束了那段朝夕相伴的时光。
小学的一个暑期,我扛着小木浴桶,跟着小伙伴们到宅前的河浜学游泳。爷爷始终放心不下,便搬了张凳子坐在河岸上,手里攥着一根系着绳子的竹竿,目光紧紧追随着水中的我。那根竹竿,是他为我准备的“安全绳”,更是藏在岁月里的牵挂,生怕我有半点闪失。
我读初一的寒假,爷爷特意从竹园基地砍了两根竹子,又专程到公社供销社买了两张大白纸。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为我做了一只蝴蝶形状的风筝。没有现成的颜料,爷爷就把自留地里的蔬菜叶捣烂,挤出汁液当作染料,一点点勾勒出蝴蝶的眼睛、羽毛和翅膀,每一笔都透着细致与疼爱。放风筝那天,村里的发小们跟在我身后奔跑欢呼,风筝在蓝天上越飞越高,爷爷站在一旁,脸上漾着欣慰的笑容,那情景,我至今记忆犹新。
一九七二年新年初二,奶奶委托我和父亲,各自骑着自行车前往宝山杨行,与她老家的后人走动走动。或许是长途奔走太过急促,刚进杨行镇,我骑的自行车的链条就断裂成了两截。我们找遍了整个杨行镇,却发现所有修车行都要过了初七才开门营业。无奈之下,父亲只得先行回家,让我在亲戚家等候。好不容易等到初八,附近的修车行终于开门,上午修好车后,我连中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急着往家里赶——我太想念家人,更想念惦记着我的爷爷。
回到家后,母亲告诉我,在我滞留杨行的那几天,爷爷每天下午都会拄着拐杖,蹒跚地走到村东头,朝着杨行的方向远远眺望,一站就是许久,只为盼着我平安归来。那份无声的牵挂,藏在寒风中的凝望里,成了我心中最温暖的惦念。
可我从杨行回家的第七天,恰逢农历正月十五,爷爷却因一口痰哽在喉咙,喘不过气,匆匆走完了他六十载的人生春秋,撒手离我们而去。
爷爷的离去,让我猝不及防,那些藏在种植蘑菇场景里的陪伴、河岸竹竿上的牵挂、风筝颜料里的用心、村东头寒风中的凝望,瞬间都成了永恒的回忆。如今想来,爷爷的疼爱从未轰轰烈烈,却渗透在我成长的每一个细节里,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我的岁月。这份爱,不会因时光流逝而褪色,反而在记忆中愈发清晰厚重,成为我一生最宝贵的财富,指引着我温暖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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