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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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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9年06月12号 08点 阅读 3126 评论4 点赞9举报文章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听钟

------杨肃生

    有幸出差回到阔别了三十年的故乡——上海。故乡已没有旧居,只有挚友,所以就投宿在一位中学时的同学家里。我们谈到十二点,他才回房,一会儿,隔房便响起他夫妇甜甜的轻鼾,而我却由于长谈留下的兴奋,加上陌生床、陌生的房间留下的不习惯,这天夜里,我失眠了。

    于是,我听四邻座钟从下半夜一点一直敲打到四点,才朦朦胧胧地睡着。顺便说一句,我的这位同学住的是上海的老式弄堂房子,又是在闹市区,这里的房子都是大间隔小间,一层变两层,上海人所谓的“七十二家房客”,就是指的这种地方。这其间,我一面被失眠所困扰,一面却从每次钟声的敲打中引发出了不少的遐想:首先,我发现每次第一架钟声响过后,有时是紧接的,有时则是隔很长一段时间,它们咧咧啦啦,此起彼落,其间的时差,至少在十五分钟以上。因此,黑暗中的我,自然说不准那一架的钟声才是标准的时间。这些钟声还表明,它们的绝大部分都是“三五”牌台钟,甚至都是七十年代前的产品,这也同时说明它们的主人,也都是些经济地位大致相同的普通市民。

    可能是夜深人静的缘故,钟声显得很响,很震人,可也好听了不少,近的宏大、急促;远的深沉、悠长;还有的又木又闷、有的则很清脆、有的简直就像在你的枕边上震响着……我想,我的这位同学,他一定能听出这些钟声的主人,都是些什么人了,比如急促的,应是脾气同样急躁的宁波阿姨;而深沉悠长的,便肯定是隔壁教书的吴老师了……

    但所有的这些钟声,似乎都有一种能慰贴人心的回荡美。钟声确是代表着它们各自的主人,在相互表达一种几十年来相邻相容的温情维系所产生的一种心的呼应,钟声还好像在昭示着一种宁静与温馨的存在,一种负戴着一个时代积淀的沉重感,它使我忽然想起了一位诗人的一句诗:“梵音天外破寒来”。这绕梁不断的钟声,清夜听来,还真有“闻籁”之感,它能让你心澜宁静,映悟出一泓心底明镜……

    忽然,我从前面那条已经开始拆迁的弄堂,联想到我现在正投宿的这条弄堂,恐怕它离拆迁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吧?此时,我好像突然一下子和那些抱着座钟,蹭在墙角上,死也不肯搬迁的老人们的心相通了,原来它们所迷恋的,恐怕就是这钟声所包孕的,这种永恒的宁静与温馨了吧?!……

    那天晚上的钟声,我已经把它作为我记忆中的一种永恒留在心底了。但我却悲哀它只能作为我心中的永恒与美好,而在现实中,它是行将消灭的,它代表过去与昨天。于是我很不平,我感叹生活创造了美,但美的永恒往往只留在人的心中,生活好像必须要消亡它,撕碎了它,才肯继续前进,才肯去创造新的美好,因之,我以为生活是残酷的。但这种残酷,却又偏偏是一切美好的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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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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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新2019-06-19 11:44:30

    分享老师的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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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金岁月我的博客2019-06-13 08:27:12

    联想的真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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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国强2019-06-12 19:57:08

    感叹生活创造了美,但美的永恒往往只留在人的心中。生活是残酷的,却又偏偏是一切美好的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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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霜木2019-06-12 09:15:48

    听的是悠悠钟声,享的是主人情感,钟声终将远去,美好生活在创造中迎来。感悟生活中的哲理,尽享幸福美满,赞《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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