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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那一盏煤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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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9年04月11号 11点 阅读 7202 评论6 点赞18举报文章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一说起煤油灯,总会把我的思绪带到一个久远的年代。于是,一幕幕鲜活的记忆,就像梦幻般从脑海深处浮现……

   天黑了,又停电了,母亲从柜子上小心地取下一盏煤油灯。点亮后放在奶奶病榻前的矮柜上。煤油灯灯芯上的火苗忽闪忽闪的,从玻璃灯罩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煤油味。我怔怔地站在奶奶床前,凝视着那盏煤油灯,一直担心灯芯忽闪火苗会熄灭。

   奶奶已经躺上病床上二个多月了。她病得很重,心脏已衰竭,所有医院都不肯收治。她已经不能进食,也已说不出话。医生给了个大针筒,让我们定时把流质从她的鼻孔里打进去,以维持她的生命。

  “木头,该给奶奶进食了。你来喂吧!小心点,不要太急!”母亲轻轻地在我耳边,小声的嘱咐我后,就去忙其它家务事了。我轻轻“嗯”了一声,接过母亲递给我已装满流质的针筒。

   房间虽然不大,可煤油灯的灯光是微弱的,也只能照亮奶奶床前的一片,奶奶无声地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我知道,奶奶在世所剩时间已不多。

   我含着泪悲哀地看着奶奶,叫了一声:“奶奶,吃晚饭了!”

   奶奶瘦削的脸像纸一样苍白,嘴唇泛白,似乎没了血色。听到我的呼唤,微闭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似乎在说:“木头真孝顺!”

   用针筒注食,真是一件必须很耐心的事儿。我不知道,那流质如何通过鼻孔进入到胃里的?反正手得很慢地推进。奶奶不能坐起,她躺在那,我在她下巴垫好毛巾后,开始给奶奶进食,左手捉住针筒,右手慢慢地往下压,对准奶奶鼻孔,把流质小心地打了进去。

   我的手一会儿就感到有点酸,于是,就想着快点推完。也许我推得太快,奶奶艰难地微微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看我一眼。我心里不由得“格噔”了一下,心想,一定是推得太快了,奶奶感到了痛苦。

   那刻,在我看来,奶奶的目光,像是在责备我,也许她心里说:“你这个木头!”可我听不到,我宁愿她大声地骂我:“你这个死木头!”如果那样,兴许我心里还好过些。

  “木头”是奶奶给我起的绰号。我从小是奶奶带大,我是她的长孙,她最疼我。我总喜欢依偎在她的膝下,听她讲故事,从故事里她教会了我很多做人道理。我从小就很倔,也许还有点木讷,于是,她给我起了这样一个绰号。其实,小时候,我打心眼里不喜欢这样叫我。是奶奶点亮我的心灵,慢慢地,我从“木头”里悟出了更深刻的涵义。我倒是敬佩奶奶精确的洞察力,能穿透外表,看到本质,这个绰号对我性格的描述,真有点入骨三分。我喜欢写作,工作后,发表了不少文章,我总以“木头”作我的笔名,我说不出什么原故,也许就是为了纪念奶奶。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啊,真像根木头,明明知道奶奶难受,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哪怕求奶奶原谅,说一声对不起?然而已经永远没有了表白的机会。很多年以后,想起那一幕,我心里还在深深地自责。

   在奶奶弥留的那晚,我是从睡梦中被一下子惊醒的。又是停电,还是亮着那一盏煤油灯。灯光下,只见奶奶紧闭着双眼,嘴巴微张着直往外吐气,任凭母亲如何大声地哭喊,她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那盏煤油灯仍然忽闪着发出微弱的光芒,在它的映照下,屋里留下家人簇拥在床边长长的飘忽黑影。

   一阵强烈的哀伤笼罩我心头,也跟着哭喊着:“奶奶!您不要走……”那一刻,我心里沉重得像压着一块铅块,闷闷的,空气仿佛就要凝固。

   猛地,我眼睛发黑,腿一软,悲痛欲绝地跪倒在奶奶床前,泪眼模糊一片,似乎感觉点燃那盏煤油灯的灯油已经完全耗尽。

   少顷,蓦然一道光亮在我脑海里闪现,我惊奇地抬起头来,周身感到火热、火热的,就像一根被点燃的木头,分明感到这是我脑海深处那盏永不熄灭的煤油灯给予我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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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作者: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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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平

喜欢写小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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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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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龙2019-04-17 20:49:42

    康平老师善于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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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顶呱呱2019-04-12 11:27:10

    描写细腻,叙述动情,文章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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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平 谢谢老师的鼓励! 举报

  • 刘金岁月我的博客2019-04-11 21:39:37

    催人泪下,感人肺腑。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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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平 谢谢刘老师的关注与鼓励! 举报

  • 月影2019-04-11 17:06:42

    老师是孝顺的长孙,是奶奶的宝贝。老师佳作的字里行间,渗透着浓浓的祖孙情,感人至深。“木头”的小名很朴实,那时的老人为第三代起小名都是这样的。分享佳作,问好康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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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平 谢谢月影老师的精到点评!本小说的构思的情节取之于生活,高于生活! 举报

  • 杨克元2019-04-11 17:06:29

    作品感人!拜读,欣赏,问好!谢谢老师分享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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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平 谢谢杨老师的肯定与欣赏!握手! 举报

  • 冷艳2019-04-11 12:04:55

    拜读,分享老师的<那一盏煤油灯>,很感人,难忘奶奶的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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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平 谢谢冷艳老师的沙发支持与鼓励!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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