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生活回忆:下乡第一天 与沙尘暴有“约” (尤振声)|老小孩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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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知青生活回忆:下乡第一天 与沙尘暴有“约” (尤振声)

发表于2018年06月05号 11点 阅读 6937 评论1 点赞7举报文章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下乡第一天:与沙尘暴有“约”

尤振声

     一列绿色车厢的客车慢慢的停稳在新疆戈壁滩的小站上——吐鲁番(大河沿)车站,一群身穿绿军装的青年们,有秩序的下车,在站台上整队、点数、待发、他们绿军装上没有其它任何标记,脸上已显出长途乘车之后疲惫的神态,有动作灵活的人争先在站台上的水笼头下快速的撸把脸,漱漱口,洗洗手,还趁机泼打出水花,往同伴脸上泼去。引发的嬉笑声,尖叫声,还有浓重的上海话声,因为水洗后的效果,他们的脸上和手上显露出原本的白嫩,由于坐火车时间长,人太累,这群青年无暇抬头观看晴空万里的蓝天,绿色的人群反而给灰色站台上添了几分活力与气息。

     随着吹哨声的响起、集合了、整队。我这个小队长开始伸直了喉咙大声叫唤:“按上车时的队形。女声一排,男生一排,报数.此时,中队长快速过来检查人数,报告:“一小队到齐,二小队到齐……整个中队没有少人,全部到齐,”中队长高声喊道:“好!人一个没少,大家原地休息三分钟,各自整理一下军容风纪,拉挺衣服,拍去灰尘,伸伸腿、弯弯腰、坐了好几天火车确实有点累,接下来队伍要步行穿过铁路。到建设兵团农一师转运站招待所休息。”

     绿色的队伍开始动了、出了火车站走过寸草不长的戈壁滩,绿色是那么的稀有是那么的显眼、当队伍横穿过铁路时,如同绿色的彩蝶飞过钢轨与枕木之上,与众不同的画面是那么的显山显色。此时、定格在1963年7月5日,乌鲁木齐时间1030分。

     在吐鲁番(大河沿)建设兵团农一师转运站招待所内,工作人员清早就忙碌开了,今天是上海市××区和××区来的两个中队的上海知青们要在招待所内休息一晚。明天将登上卡车往南疆出发,三天后他们就可到达农一师司令部所在地阿克苏了。一阵阵歌声由远到近,人数不多的招待所工作人员分立在两边拍手欢迎,按小队分住宿区域,按性别分房间,放下背包之后有的先去洗漱,有的躺在床上大叫。困死我了,我要大睡三天。中午饭开过之后,招待所内安静了许多,几天的辛苦在一脸盆一脸盆的洗漱中得以放松,能踏实躺在床上平稳的睡一觉真美;也有的睡不踏实,总感到床在一颠一颠摇晃的动感。此情此景,我深知这群小青年不容易也不简单啊!他们大部分是第一次离开父母,第一次离开家啊!

     一阵急促的哨子声和大声的叫喊声打破了宁静,各小队紧急集合,中队长在队伍前简要的介绍了情况并作了布置:“气象部门紧急通知,沙尘暴来了,为了避免与减少损失,要求大家各自回自己的房间,紧关门窗,不要随便出房门,如果要上厕所,女生必须三人同行,男生必须两人同行,大家行动要快,因为沙尘暴大约在一小时左右就到这里了。”沙尘暴,一个从未闻的名词,更没有亲身经历的事情,一连串的问号在青年们脑子里闪现;风会把人吹倒吹飞走吗?它能量有多大?最大几级风?

     突然一个眼尖的男生手指着西边的天空、惊奇的大叫:“快看,那是什么?怎么像块幕布似的,还在动?”我与几个胆大的男生和好奇的女生不约而同的瞭望这个方向,只见一片黄色的气流在地平线处缓缓上升,同时慢慢向左右两边拉长,刚看时像麻将牌大小,一会儿功夫已增大像扑克牌一般,说着话的功夫已变成一条毛巾一样。渐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耳朵好的人也开始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似雷声轰隆轰隆,由轻到响,从远到近,物体在长高长大长宽,颜色也深了许多,这种演变过程大约有半小时左右,现在再看时已须抬头仰视的角度了,左右两边已看不到头,沙尘暴这移动快速的魔鬼犹如一块巨大的天幕排山倒海盖过来的感觉,有人大喊一声:“沙尘暴来了,快进屋。”此时我们方醒悟,拔腿就往各自房中飞快跑去,只听到风声呜---,一阵紧一阵,带着吹飞起来的沙粒辟哩叭啦打在窗玻璃上,墙上屋顶上,房门上的音响声,大风吹到之处,风沙滚滚来天边,千军万马如卷席,天色也昏暗了许多,一股尘土味往鼻子喉咙里钻,有人说了句:“看桌子上面。”已落了一层土黄色的尘土,用手指可写出字来,他伸出食指几个草书的美术字“沙尘暴留迹”并调侃:“这字可送上海市书法协会参展”,此话引来了笑声,风越刮越猛,从窗缝里灌,向门缝里钻,不同的缝隙引发的声音效果不一般,呜---,象虎啸,噢---,似狼嚎。风声鹤泣唏鬼神。只有亲身经历过沙尘暴的听众才有幸听到沙尘暴交响乐。

     几个小时之后风开始小了,停了,天空也由暗渐渐亮了,沙尘暴过去了。一个男生在室外高喊着,大家不约而同从各自房间中出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有的拿出被子抖去沙尘暴留下的印迹,一盆盆清水端来,洗去沙尘给人化妆的容颜,还原上海知青的本来肤色与面貌,他们是杨柳枝,狂风吹不倒,他们是向日葵,一片红心向阳开,他们是曾经被沙尘暴洗礼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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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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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快乐不老翁2018-06-05 13:40:41

    老师是在一师那个团场?你的描写让我想起从上海到达团场共11天旅途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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